车位是儒致律所统一向双子楼的物业公司整体租赁的，一共有六十个车位，每个车位的顶上都挂着一个黄色牌子，写着“儒致律所专用”。
车位跟车牌号，并不一一对应。
只要是儒致律所律师的车子，都可以停在车位上。
卓远挑了一个靠墙的车位，小心翼翼地停了进去。
刚正走进律所的第一道大门，前台小钱就迎了上来，说道：“卓律师，你当事人到了。”
卓远点点头，并不意外，最近一直都是这样，一大早就会有当事人在等。
不管卓远来得多早，总是有当事人比他早到。
就像看病的患者一样，不管医院开不开门，总有人早早地等在那里。
卓远准备去问问姬冯，这个来咨询的当事人的基本情况。
小钱忽地又凑近卓远，小声地补了一句：“他应该没有预约。可他却拿着你的名片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
卓远没有多想，当事人有自己的名片也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他继续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。
早就到律所的姬冯，一看到卓远，满脸焦色地说道：“卓哥，那个老头儿来了！”
卓远抬眸，“哪个老头儿？”
“就是昨天汽车城那个。卓哥，我就说吧，你就不该给他名片！现在果真找上门儿了！”姬冯一副“我早就预料到了”的表情。
卓远略一沉吟，镇定地说道：“走，拿上纸笔，去看看。”
接待室里。
余纯顺手里仍旧紧紧地抓着卓远的那张名片。
“你好，老人家，又见面了！”卓远推开门，打着招呼。
余纯顺站了起来，有些拘谨。
卓远趁机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并没有发现他哪里受伤的迹象。
“你好，卓律师。”余纯顺开口道，看上去很是疲惫。
“您找我什么事？”卓远抬手示意他坐下，同时客气地问道。
“我我在你律所楼下，坐等了一整夜。”余纯顺答非所问地说道。
“昨天就来了？为何？”卓远很是讶异，昨天进出律所，并没有见到他。
难怪这个老大爷看上去很累的样子。
卓远注意到，自己的名片被他捏在手里，那是一只极其瘦削的手，上面布满了 皱纹。
余纯顺看了卓远一眼，没有开口，似乎有些犹豫。
“老人家，您到底有什么事情？您说昨天就来了，又等了一个晚上，总不能是”姬冯有些不沉不住气。
卓远抬手打断了姬冯，扭头看向姬冯，说道：“小冯，老人家应该还没吃早饭，你出去买点。”
姬冯点点头，放下手里的笔，走出了接待室。
卓远没再追问面前的老人家，只是耐心地等待着。
两个人就坐在那里，中间隔着一张又长又宽的会议桌。
透过接待室敞开的大窗户，能听见外面车辆阵阵的喇叭声，还偶尔会有楼上刚刚进驻的新公司的装修声。
卓远起身，把窗户关上。
接待室里，一下子变得静谧。
“我没有那样做，你知道吧？”余纯顺开了口，声音嘶哑。
卓远点了点头，认真地看着余纯顺，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觉得我完全有权利那样做，你说是不是？”余纯顺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。
卓远发现，对面的老人家说话的方式很特别，每说一句话都要反问一次，好像是必须再次确认一下卓远是否听懂，或者卓远是否认可他的说法。
而且，每说一句话，都要点一下头。
“我做不到，我害怕，我全身都在颤抖。你知不知道？”余纯顺的情绪有了些起伏。
卓远紧盯着余纯顺，仍旧没有说话。
余纯顺长出了一口气，似乎也在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。
接着，他的手松开了手里的名片，在裤兜里掏出了一把刀。
然后，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把刀。
那是一把水果刀，粉色，样式很普通，任何一个杂货铺里都能买得到这样的刀。
算上刀柄的话，估计有二十公分长，刀柄占了一半的长度。
卓远看了一眼余纯顺，说道：“我能不能把刀拿走？”
余纯顺点了点头，并没有抬眼看卓远，而是仍旧盯着那把刀。
卓远把刀装进一个信封，出门交给了小钱，让她暂时保管。
然后，回来继续等待着余纯顺自己开口。
卓远知道，有些当事人不会轻易地去讲述自己的过往。
“要抽烟吗？”卓远低声问道。
余纯顺摇了摇头。
卓远给他又续了些热水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余纯顺开始讲了